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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牌奇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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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A的每日心情
    奋斗
    2018-12-26 09: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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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V.3]偶尔看看II

    发表于 2019-9-11 08:42:54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纸牌奇遇
    婚后的那几年,因为工作原因,我和妻子一直分处两地,劳燕双飞。每周一次的奔波重任,自然就落在我身上。世间两地分居的家庭比比皆是,近可相见,远可思念,但我们分居的距离有点尴尬,不到30公里,说近不近,说远又不远,所以生活的状态只能选择“周”而复始,来回奔波。但奔波乘车十分不便,让人倍受等候和颠簸之苦;骑行路途又太远,山路让人叫苦连天,若逢天雨,更是不堪艰难。所以那几年,日子过得简单又闹心,清苦又憋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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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一假前夕,妻子没打招呼,就乘车来我教书的学校度假小聚。因为学校地处偏僻,当时并没有直达的公交车,只能乘坐县城经流曲镇到底店乡的,中途在下庄站下车,然后向西边方向再步行四五公里曲里拐弯的小路,才能辗转到学校。这算是最便捷的一条路。但这路径她并没有走过,只是听我说过无数次而已。山前南北走向的沟壑众多,地形比较复杂,一条小路,往往是曲里拐弯,路径多变,稍不留神,便会走错,走错就要跑很多的冤枉路。妻子向单位告了一天假,早饭后就在公路边上等候。那时候的班车也没有准确的时间概念,提前或者推后一小时靠站是正常的,人上满了不靠站不停车也是正常的,所以为了确保不错过乘车,最好的方法就是早早地站在路边的乘车点,耐心地等候。等车是一桩很闹心的事情,就是只能等,不能卖苶。每一趟公交车过来,你都要靠近路边远远地张望,确认是否是自己要乘坐的那趟车。如不是,便用手掩了口鼻赶紧回转身躲避随车涌来的尘灰和刺鼻的汽油味道。几次反复下来,便是满身满口的灰尘,头昏脑涨,令人烦躁。终于,车来了,便要准备往车上去挤。那时候,好像所有的班车都是人满为患,都是超载运营的。只要能挤上去,就算不错了。因为有时你根本挤不上去,或者有时车过来了,就是你要乘坐的那趟,但因为满员又恰恰在这个站点没有下车的乘客,那车便看着慢下来了慢下来了,却在你眼前又一脚油门开走了;或者当你等的不耐烦了,你刚打了个转身,你要等的那趟车却过去了,这两样是让人最丧气懊恼的事情。
    挤上了车,驶过流曲镇后,所有的站点对妻子来说都成了陌生的,一路直北而上,朝着北山方向,一路要经过段家康家蔡阳河石灰道东王杜家化石村康庄,然后拐弯向西经张宋草滩才能到下庄。路径不熟,所以妻子一直用心地盯着前方的站点。谁知“心用过,蒸黑馍”。尽管一路盯着下车的站点,可偏偏在下车的时候却提前在草滩错下了车。一打问,草滩到下庄,还有两公里多。这一段近山的公路上,人稀车少,妻子一人在空旷寂静的山路上,心情迫切,充满期望,谁知却欲速而不达,心中只能自叹倒霉,却也无可奈何,只能倾听着自己的一起一落的脚步声和呼吸声,踽踽独行。突然想起候车时在商店里买的一副纸牌,便从包里取出来,拆开包装,一边行走,一边无所事事地数起来。谁知数来数去,新买的一副纸牌,竟然少了一张,仔细刻意地再数一遍,仍是53张。再查对一番,缺的那张纸牌是梅花Q。真他妈倒霉!妻子心中一时百味杂陈,自嘲无趣、幽怨无绪、落花流水、蹊跷无奈。事后才知道,她一个人只能顺着大路走,那条便道曲里拐弯,她根本找不到,就是找到不敢走。果然走错了路!赶到学校门口时,已过午时,师生业已午休,学校大门紧锁,门里门外空无一人,竟然不得入内。她只好又是一番等待,在校门外时而张望四周,时而踟蹰徘徊。初夏的太阳已有一些暑热的狰狞。门口站得久了,她就徘徊到校门房一棵槐树的树荫下乘凉,却猛地发现树下的地面上,静静地背面朝上躺着一张纸牌。纸牌周边一片空白,有关纸牌的其它迹象一丁点都没有,唯有这张纸牌,好像专门等待她的到来一样。妻子一时惊呆了,连心跳都加速了。她慢慢地弯腰拾起纸牌,翻转成正面一看,天哪,竟然还是一张梅花Q。一时间,路途上所有的委曲、劳顿、自嘲、无奈,霎时因这张纸牌而化为乌有。她再次翻来覆去查验了一番这张纸牌,确实是一张梅花Q,除了牌面有些陈旧和些微污渍外,连背面的纹样与新买的也一样,只是花色稍深一些而已!如此的机缘巧合,让她一时还理不出个头绪来,但这神奇的遇见,却让她激动不已。她的心情一下了平静下来,突然就反倒愿意在这学校门前的树荫下一直等下去,就想看还有什么事情会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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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在村里一位妇女的帮助下,妻了终于在午休结束前进得门来。然后就迫不急待地给我诉说了这张扑克的奇缘。我也听得神乎其神,如坠云雾,一时难以置信。
    这个五一假期,我们就呆在学校,白天去山里游山赏景。初夏时节,冬天枯黄的山坡,已抹了一层绿意,阳坡的草树已花开吐艳。我们随游人朝拜小太白山顶香火不绝的山神庙,祈福许愿;听南河沟深不可测的风洞里四季不歇、日夜呼啸的洞风,如龙吟,如虎啸,又如风吹雨泣;领略陈家沟的擂鼓石,仿佛看见两军对阵激烈撕杀的古战场;寻访柳树峁杨六朗千年前的屯兵洞,犹有运筹帷幄的气息;慨叹宝峰寺满目狼藉的旧庙遗址,巨石横亘让人震撼;敬仰西山脚下千年不死的老柿树,如伞如佛年年花开。白庙的山虽然不是名山大川,却仍有可阅可赏的景致,有可叙可叹的传说故事,倒也让人满心欢喜。到了天黑,我们就玩俩人纸牌,用那副捡来的有神奇梅花Q的纸牌玩双人升级,基本的玩法和四人的一样,只不过每人24张牌,分成三组,即暗8张,明(两人相互都可以看到)8张,明牌压放在暗之上,手里掌握(只供本人看见)8张。手里拿的和明张牌可以视情况即时打出,暗牌必须在明牌出手后才亮明,下一手方可出手。我们一边玩,一边讨论梅花Q的传奇来历,来时路途的种种牵绊,原来都是为了这张梅花Q。若不是候车的等待,若不是错下了站点,若不是午休的门禁,都可能与这张纸牌失之交臂。一局牌谁若拥有了梅花Q,就好像象征着幸运和胜利一样。玩累了就休息,既不留恋,也不纠结,惬意无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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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副纸牌我们一直保存到现在。至今每每提起,仍让人称奇不已。二十多年过去了,生命的大半已成以往,生活无忧,日月平常。梅花Q纸牌的失而复得,好像就是人生历程的一种映照。早年的梦想理想已经湮灭模糊,如今生活的状态甚或超越了最初的追求与向往。以往的人生,因人而异,俱不相同。每一段坎坷,每一段经历,可能都是为了下一段的精采;每一次失意,每一次挫折,可能都是为了结局的完美。所以,不管踏上了一条什么样的路途,我都尝试着去欣赏这一条路途的风景。这风景是绿树鲜花也好,是戈壁沙漠也好,是繁华都市也好,是寂寞乡村也好,我都以为是自己生命里的唯一馈赠,都值得去欣赏,去珍爱。生命不能重来,人生没有返程,每一段路走到最终,都会拥有一份沉甸甸的收获。就像那张纸牌梅花Q,背面朝上,简约、闲适、朴素、无由地躺在树荫之下,冥冥之中,静静等候着属于它、也属于我和妻子生命历程中的那份奇遇!
    2015.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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