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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 底店|绝对是一个好地方(李问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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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A的每日心情
    开心
    2019-9-18 19:28
  • 签到天数: 1092 天

    [LV.10]以坛为家III

    发表于 2016-12-7 14:03:39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底店朝北翻过几座山,便是陈炉。
    陈炉向南翻过几座山,就是底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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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横亘在陈炉和底店之间的,是那些高大起伏的山峦和幽深曲折的沟壑。常常惊叹造物主的神奇。底店以北,全是和陕北高原一般无二的山梁沟道;底店以南,立马变成坦荡无垠一马平川的关中平原。底店正是处在这样一个风景迥异的地貌分界线上,犹如将长江流域和黄河流域截然分开的秦岭。      



          细细品味,底店的名字就大有来头。

          这需要先从上店说起。在底店正北山上,就是属于铜川市管辖的上店镇。据史籍记载,上店镇和黄堡镇、陈炉镇、立地镇一样,同为同官县陶瓷生产重镇。其中,名气最大的是陈炉镇,名气最小的是上店镇。究其原因有二:一是上店虽为古镇却从来未设集市,仅为陶瓷生产之地,人气不旺。二是明代嘉靖三十四年(公元1656年)关中大地震时“山移崖崩,地裂水出”,使得上店水脉断绝,从此便不再生产陶瓷。令人惊异的是,陈炉镇的水源却从此旺了起来,陶瓷业也便从此旺了起来。真的是“山不转水转”啊。由于同官县交通不便,无论是上店还是陈炉生产的陶瓷,总得有个出山销售的地方。这个使命自然而然地落在了交通方便且距离很近的渭北重镇底店的肩上。由此可以看出,在那个年代,底店和上店的联系十分密切。一个居于山上,一个居于山下;一个生产陶瓷,一个贾卖陶瓷。居于山上者称为上店,居于山下者称为底店,也就顺理成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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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关于底店的名称,还有另外一种说法,认为底店其实应该为“邸店”。邸店是什么?邸店在古代专指兼具货栈、商店、客舍性质的市肆。据《唐律疏义》卷4记载:“邸店者,居物之处为邸,估卖之所为店。”在唐代京城长安,市场周围都有邸店,少时一二百家,多时达到四五百家,是专为各路客商提供洽谈生意、堆放货物、寓居餐饮的地方。不同的是,富平这个邸店是专为上店、陈炉往外界销售、批发转运陶瓷产品的。其余功能则大同小异。可见,陶瓷这条纽带,把同官县的上店、陈炉和富平县的底店紧紧地连结在了一起。何况,在历史上多少次改朝换代中,行政建制变化无常,它们也有过同属于耀州的一段缘分呢。   



          底店背山面川,襟水通峪,绝对是一个好地方。

          老街呈十字形,主街南北走向,次街各伸东西。十字竖长而横短,竖宽而横窄。大概由于秦大将军王翦曾在此练兵、闯王李自成曾在此修武的缘故吧,这里留下了不少古代兵家的印痕和传说。有人说从飞机上俯瞰,底店街市图谱竟俨然是一位将军的睡相。其头在北部高阜,足蹬南部坡头,右臂微弯朝东,左臂略抬朝西。虽然未闻其如雷鼾声,却见其威猛彪悍雄姿,算得上一个奇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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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是由于底店具备了群峰环绕、沟壑纵横、依山接川的地理优势,自古以来便是兵家必争之地,进可攻,退可守。据传,秦大将军王翦曾在这里操练过兵马。宋代著名爱国将领杨继业的故事也在这里广为流传。至今和底店人说起杨家将,便立刻会有人指着北边的石马山对你说,那山上还有杨八姐留下来的脚印儿呢。明末农民起义领袖李自成也曾在底店屯兵演武,留下了许多动人的传说。底店西为虎头山,东为九龙山。虽然龙盘虎踞,气势非凡,但龙虎之间却时时争斗,给百姓带来很大灾难。李自成听说此事以后,决心降龙伏虎,给百姓创造一个平安祥和的生活环境。于是,搭弓射箭,一箭射中虎头,使老虎来了个大转身,原本向东与龙头对峙的虎头转而向西,另一箭则射中九龙山一条恶龙的眼睛。从此,眼眶内终年汩汩流水,成为龙泉,为当地百姓提供了清冽甘甜的饮用水。从此,龙虎不再相斗,而是各司其职,镇守和护卫着底店,给老百姓带来福祉。

          1937年1月26日,红二方面军在总指挥贺龙率领下由泾阳移驻富平。2月,贺炳炎师长带领六师由王寮镇北移底店,受到当地百姓夹道欢迎。时值春节,不少村民自发地来到师部向师首长拜年并慰问部队,热情帮助红军解决食宿与各方面的具体困难。红军与驻地群众建立了深厚的鱼水情谊。底店青年积极响应“扩红”号召,纷纷报名要求参加红军,出现了父母送儿子、妻子送丈夫、兄弟俩争相参军的动人情景。由于报名人数众多,遂在底店成立了新兵连。4月,当六师奉命撤离底店、移驻庄里时,当地群众恋恋不舍,特地鸣炮设酒,为红军饯行。父老乡亲成群结队,一直送到五六里外。在部队首长的再三劝说之下,方才依依惜别。

          1947年9月,为配合西北野战军东进,富平游击支队在支队长王维带领下,一举捣毁底店保公所。随后,又一举摧毁了不断滋扰祸害当地百姓的杏花山娘娘庙敌军巢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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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一个大雾弥漫的早晨,游击队利用大雾掩护,化装成送饭的村民进入庙内,趁敌人纷纷抢饭吃时,发动突然袭击。毫无戒备的敌军犹如汤浇蚁穴,顿时乱作一团。主攻部队随即冲杀上山,内外夹击。“缴枪不杀”的喊声惊天动地,峰回谷应。敌军完全丧失了战斗力,在这些突然降临的“天兵天将”面前,只好乖乖缴械投降。这次战斗,除营长黄某带领少数人趁乱逃走之外,共俘虏敌军200余人,缴获枪支200余支,打了一个漂亮仗。奇袭底店保公所和娘娘庙战斗的连战连捷,狠狠打击了敌人的嚣张气焰,有力地配合了西北野战军第四纵队的东进,富平支队因此受到四纵的电报表扬。
          1948年冬,在彭德怀司令员的亲自指挥下,西北野战军展开了冬季攻势。发生在富平北部的康庄战斗,就是荔北战役中的一次重要战斗。为这次战斗冠名的康庄,就是底店的一个村落,由此亦可看出底店在这次战斗中的地位与作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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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月21日拂晓,西北野战军突然发起对驻扎在薛镇、底店一线的胡宗南第三军第十七师的进攻。由于师部驻扎康庄,这里便成为中心战场。经过将近一天的激烈战斗,西北野战军终于攻克庙西村和沟龙村,并于下午消灭了驻守草滩的一个敌军营。当晚,便将康庄如铁桶一般团团围定。为配合四纵全歼十七师,一纵于22日拂晓从陈炉镇出发,南进到达康庄与四纵会合后旋即发动对康庄的进攻。战斗进行得十分惨烈,敌军多次组织突围均被打退,遂转入巷战。下午2时许,终于全歼康庄之敌,给这次战斗画上了圆满的句号。康庄战斗共俘获敌师长、副师长、团长及其以下官兵四千余名,缴获了大量武器弹药。少将师长王作栋被俘后因身负重伤,在转运途中死亡。



           该说点轻松的话题了。

          富平人一生所做的三件大事,一是盖一处像样的房子,二是为儿女办好婚姻大事,三是给老人养老送终。这三件事办得好,这个人就有本事,这个家就显体面。而在底店,除了这些,还多出了一件大事,那就是打水窖。

    底店地处渭北沿山一带,干旱缺水。不要奢望引水浇田,就是每户人家吃呀喝呀洗呀涮呀鸡呀羊呀猪呀牛呀的生活用水,每天没有几桶恐怕是下不来的。于是,村民便在自家的房前院中修建水窖以蓄积雨水。水窖的大小、质量以及配套设施的好坏,是衡量一个家庭是否富裕滋润的标尺之一,甚至会影响到儿子能否娶来一位好媳妇。这如同城里人居什么档次的小区住多大面积的房屋开什么系列的汽车穿什么品牌的衣服其实都是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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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年轻时打过红薯窖,知道打窖的基本步骤和方法。但是打水窖却比打红薯窖复杂得多。不仅工程量大,而且技术含量也高出许多。首先是选址。选址讲究风水,还要选黄道吉日,鸣炮烧香祭拜神灵之后方可动土。随后就是正式开挖。沿窖口垂直向下挖掘一丈五尺深时,遂向四周扩大。扩大直径以各家需水量的多少而定,可大可小,可深可浅。最后,形成一个如同放大的热水瓶胆的形状。这样,窖身就算初现雏形了。接下来的事情十分麻烦,技术也复杂。一是在窖身四壁钻孔,一排一排均匀地钻,谓之曰“布麻眼”。每个麻眼孔深约尺余,如同小学生学写楷书的影格,上下成列,左右成排。二是和胶泥。和胶泥可不是件轻松活儿。因为它关系到日后水窖是否渗漏,得特别讲究,千万不可马虎。其法是:先选上等土料加水把泥泡好,再用锨反复翻搅,用脚反复踩踏,用木棒反复击打,直至将胶泥调和得如同扯面馆揉好的面团一样有筋丝,有劲道,即所谓拉之即开、扯而不断时方可使用。三是将胶泥搓条钉进麻眼,并将外露部分拍压成饼状。这些泥饼排列有序,如同古代皇城大门上的泡儿铜钉,镶嵌在窖壁四周,工整而气派。四是锤打。先用木锤子,一寸不留空白地反复锤打,再换成斧头脑儿锤打多遍,直到平平整整,严严实实。这个过程没有一月四十是下不来的,有时比盖房子还慢。水窖完工之后,还要架设辘辘,购置井绳水桶,制作窖盖,并给水窖上锁,一是图卫生,二是保安全,所以窖盖是不允许任何外人乱动的。
    我和底店是很有缘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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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次来底店,是在1967年,正是“文化大革命”如火如荼的时候。我随渭南师范毛泽东思想文艺宣传队在富平巡回演出时,曾在底店登台献艺,与一李姓同学表演了对口快板《南京路上好八连》,与一陈姓同学合说相声《女队长》。印象最深的是,演出时无扩音设备,台下黑压压一大片观众,竟是那样寂静,台词清晰可闻,实为罕见。第二年,两派“武斗”爆发,底店又成为两派争夺的焦点。据之者自谓金城汤池,务必歼灭一切胆敢来犯之敌,攻之者声言攻无不克,拿下底店之日便是敌人彻底覆灭之时。一时间,枪声、炮声连同声嘶力竭的喊话声不绝于耳,一直延续到“革命大联合”方才渐渐平息下来。

          第二次去底店,是在上世纪八十年代中期,应乡政府之邀,担任书画展评委。其后又去过三四次,还在底店住过两个晚上。正值盛夏,县城闷热如同蒸笼,此处却凉风习习,令人无比惬意。举目南望,富平川原尽收眼底。远近灯火闪闪烁烁,与天上星光难以分辨,方知底店也算富平一个制高点。遂慨叹底店,比起上店,位置最下;比起南部那些星罗棋布的村村镇镇,却位置特高。真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啊。
          我交往的第一位底店人,就是渭南师范的一位学友。与我同姓,蓄长发,留背头,谈吐举止皆温文尔雅,同学们皆戏称其为“教授”。谁知此戏言多年后竟然应验,他果然成为市委党校教授,著书立说,讲经说法,弄出了很大响动。便常常后悔自己当年上学时没有得到一个吉祥的外号。

          “文化大革命”结束,我在县文化馆举办的文艺创作座谈会上认识了另外一位底店人张朝翔。他个子瘦而高,脸庞黑且长,说话慢条斯理,语言平淡无奇。谁知此公一出手即令人大吃一惊。当时与会者多为业余作者,皆写小戏、小诗、小文。可他拿出的却是一叠厚厚的稿纸,原来是一部电影文学剧本。电影拍没拍我不知道,只知道他后来去了西安,在一所中学教书。再后来,听说他开创了一个“野风画派”,成了这个画派的开山鼻祖。我看了野风画,知其笔墨风韵明显不同于传统国画,构思奇特,色彩绚丽,笔墨恣肆,一时轰动画坛。他的山水、人物、花鸟各具特色,尤以奔走的牛、马见长,无论群体个体,都能给人以强烈的视角冲击,使动物在画面上真正动了起来,充分释放出生命的野性。他还走出国门,到南非、欧亚诸多国家和地区考察交流,举办画展。原国家主席华国锋收藏了他的作品后题词:野风抒情。退休后听说他在书院门有间画廊,便前往拜访,不想地方找到了,却没有见到人。再次前往,画廊却换了主人,遂怅然而归。
    王焕峰是相交二十多年的朋友。最早认识的,并不是其人,而是其字。文化馆办书画展,一幅书法条幅忽然使我眼前一亮,其字体遒劲,线条老辣。细细观之,其落款为某年某季焕峰书于芦河畔。经过打听,方知焕峰姓王,时任富平印刷厂工会主席,所言芦河,即印刷厂门前之温泉河亦称芦苇河也。一来二去,我们便成为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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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一位痴迷文化的人。其兴趣十分广泛,除书法外,还涉猎国画、文学、历史、雕刻等,且悟性极好。一次,在老南关书店闲转,忽然从垃圾桶中发现了一沓子由山西大学历史系绘制的《中国历史大系表》,遂拣回分送朋友同事,装入镜框,视为宝贝。一汉中人在富平街头出售根雕《仙鹤》,他爱不释手。而那人又喜欢他的书法,遂用书法换回仙鹤,至今珍爱有加。在立新煤矿井下,偶遇一方解石,遂拣回并依其形态雕出一个微型景观来,有塔,有树,有山,有径,成为人见人爱之物。一司机欲用两吨煤换取此物,焕峰却不肯。退休后,他开一装裱店,在为诗人王德芳装裱数十件书画作品时,分文不取。王先生为表谢意,竟忍痛割爱,以珍藏多年的古画《宋人消夏图》赠之。焕峰复又送书法《大朴不雕》回赠,先生甚为喜爱,遂悬挂书房正中。

          他是一位很能吃苦的人。原为薛镇中学六三级学生。“三年自然灾害”时辍学回家,仅十六七岁。他长途跋涉,远赴陕北、甘肃等地,用自制的土布、土衣、土布鞋换粮食。一路上饥渴难耐、感冒发烧,还时不时遇到烈狗袭击撕咬。掏五角钱,才能买来一小碗水。为省路费,竟然从酒泉步行回家。
          他又是一位颇有追求的人。23岁进立新煤矿,是挖煤工,再升任通风运输队队长,后来进入工会,管广播、宣传、图书。由于他的一手好字,一个偶然的机会被县上来的一位“伯乐”发现,便将他调入县印刷厂,成了工会主席。
           古人云,人无癖不可相交。又云,人无诚不可为友。凭这两点,王焕峰这个朋友我是交定了。

          王培硕是我在文化馆认识的另外一位底店朋友。他身材高大,体态壮硕,走路步子跨得大,说话共鸣音强烈,是底店初中语文老师。他爱画如命,由给村民画窗花入手,竟练出一手好画。擅长花鸟,梅、兰、竹、菊、牡丹、玉兰皆能,多次在省市县展览中获奖。他喜欢抽烟,作起画来往往是一手握笔,一手夹烟,在香烟的明明灭灭之间完成一幅作品。我曾疑心这香烟会有什么奇特之处,看了看,闻了闻,没有发现异常。他家院中有一丛牡丹花,甚为茂秀,我曾以此作小诗一首赠送培硕先生,诗云:
    数枝牡丹新放红,
    农家庭院瑞气凝。
    莫非上天作美意,
    赐于画工摹丹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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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培硕先生亲口告我,从龙泉给家中挑一担水,得走二里多路,可他中途却不歇肩。可就是这么壮硕、结实的人,一年多未曾见面,竟于今年秋季辞世。噩耗传来,我十分悲痛,回想与我交往的一幕幕情景,犹如就在昨天。我无比难过,不由喃喃自语:好好的人,怎么说没就没了?!
          该说说文友惠瑞生了。他原是省上一家机关的干部。由于爱好诗词曲赋,退休后便当上了陕西省老年诗词学会常务副会长、太白诗社副社长、《秦风》常务副主编,是一位重要角色。第一次在西安见面,他即赠我亲笔题字的折扇一把,古色古香,乡情深长,我便立刻意识到这便是古人所说的“文人之交”了。拙作《富平赋》发表后,他曾来电给予热情洋溢的鼓励,其通话时间之长,言辞之恳切,令我感念难忘。这位老兄很重乡情,年年盛夏都要回底店小住一段时间。一是加深了乡情亲情,二是享受了田园风光、新鲜空气、土产野果,真是乐在其中也。由于爱家乡,便对家乡的文化也多了几分关注,这或许也可称之为爱屋及鸟吧。
    惠正民是认识不久的朋友。其人急公好义,古道热肠,不仅是底店庙会的头儿,还是农村社火表演队的头儿。要在平时,与普通农民一般无二,若遇到庙会或节庆演戏耍社火,他却立马成为升帐之元帅、出征之将军,一呼百应,十分了得,为家乡文化传承尽心竭力,遂引来好评如潮。



          底店的姓氏,虽说张王李赵俱全,但王姓与惠姓却是两个大姓。居西者为王姓,居东者为惠姓。据说还是富平惠王两姓的根祖之地。我看了王惠两姓的谱牒,果然根深叶茂,子孙绵绵,出了不少人物。此次底店之行,正好是姓王姓惠的两位朋友接待,引导我走了底店不少地方,有了不少发现,不少惊喜,方知不虚此行,遂逐一记之。
    11.jpg
      一棵古槐。说不清生于哪个朝代,更说不清系何人手植。听八九十岁的老人讲,他爷爷的爷爷小时候所见到的古槐就是这般模样。树身粗可合抱,中已朽空,仅靠半圈儿残缺不全的树皮支撑,给人一种岌岌可危的担心。树皮黝黑,粗糙而坚硬,如古代武士之铠甲,而树冠却出奇的硕大而繁茂,枝叶交错,临风摇曳,一派绿意盎然的景象。人活得太久,便成为仙。树活得太久,自然得道。此树曾遭水淹,不死;遭雷击,又不死;遭火焚,犹不死。历经七劫八难,依旧翠绿,更增添了神秘感,遂招引得四方善男信女纷至沓来,焚香叩首,祈求祝祷,于是树上便挂满了长长短短的红布条儿。一个布条上系着一个虔诚的心愿,
          一个布条儿连着许多美好的祈求呢。

          一对唐狮。我不是文物专家,无法鉴别这一对石狮是否为唐代石狮。然而朋友言之凿凿,村民亦言之凿凿,皆谓唐狮。我随朋友拐弯抹角走了半天,终于见到唐狮真容。其造型大气而不狞厉,线条简约而不繁复,气韵生动,保全完好,一见即知不是寻常之物。据说文物贩子曾探头探脑来过几次,村民遂提高警惕,日夜守护着这两尊镇村之宝,至今安然无恙。我驻足狮前,反复拍照,仔细品读,久久不忍离去。不知道是我等待了多年,才有缘一睹唐狮风采,还是唐狮等待了多年,等待一位虔诚的书生前来朝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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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座庙宇。这是关帝庙,在原来的基础重新修建,比原庙小了许多。原庙系明清建筑,毁于“文化大革命”,后村民自发捐款重修。庙起,年年过庙会,十里八乡群众如潮水涌来,烧香吊表,祈福还愿。专业剧团要唱几天几夜大戏,还有民间社火表演,热闹非凡。庙宇有群众推选的专门管理机构,皆德高望重之士。财务有监管,收支有公布。平日庙门紧锁,那一把钥匙便成为管理权力的象征。令人惊叹的是,庙内关公观《春秋》之塑像,以及关平、周仓诸神皆为底店人所塑。其造型逼真,色彩艳丽,比例协调,实为难得。
          一处民居。在朋友所在之西王村,意外发现了一处保存完好的渭北民居群。多数大门紧锁,锁锈斑斑;少数虽有人住,多为老人。古老的土墙,各种样式的门楼,关中典型建筑风格的砖房瓦舍。于是便抓紧时间,拍了几张照片,仍觉意犹未尽。忽然想到那些新修建的民居展览馆,为了招徕游人,不惜以假充真,那里比得上到底店免费看这些原汁原味的真东西。真是假作真时真亦假,真作假时假亦真啊。
          一通碑石。按照村民指点,我和朋友爬坡穿林,总算在下庄村东一里许找到了这个墓园。拨开半人高的蔽径蒿草,一座气派堂皇的碑楼呈现眼前。碑石正中赫然一行大字:大德望惠老先生之墓。篆额者为陕西督军张凤翙。碑文为马亚时先生所撰,著名书法家宫葆诚先生书丹。字为隶体,端庄古朴,清雅秀丽,实乃不可多得之书法珍品也。遂猜想,这位惠老先生生前一定不同凡响,不然是不会由这些民国时期在陕西声名卓著的人物为其撰文书碑的。又慨叹此碑竖于荒郊,被荒草掩其真容,识其价值者有几?不禁心中一阵悲凉。
    一座古桥。古桥位于黑水峪深处一个名叫刘家坡的地方。焕峰先生陪我沿黑水峪溯源而上;一路上但见河道斗折蛇行,铺满棱角分明的细碎石子,一律为青石,极像人工加工而成。两岸危崖高耸,巨石参差,久违多年的喜鹊、老鸹在这里尽情飞翔,鸣叫之声如奏仙乐。步行约四十分钟,方见古桥。其桥不大,却保存得相当完好。通体为青石砌成,层层叠叠,浑然一体。桥面仅能容一人通过。桥洞为圆形,下有流水潺潺。此桥县志上没有记载,问了几位老人,皆不知桥修建于哪个朝代,有说明清的,也有说宋金的。

      离开底店时,忽然想起焕峰先生所写的一副对联:
         京都通民意,
         神州映光华。
    这不正是今时底店人心境的写照吗?

    2013年3月18日夜
    于枫叶苑灯下



  • TA的每日心情
    开心
    2015-10-29 23: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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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V.4]偶尔看看III

    发表于 2016-12-13 20:26:09 | 显示全部楼层
    张朝翔老师的画别有一派,俨然大家风范。 王培硕老师是我同学的老师,有过一面之缘,个人认为王老师悟性极高,可惜英年早逝,不然前途真未可限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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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心
    2019-9-18 19:28
  • 签到天数: 1092 天

    [LV.10]以坛为家III

     楼主| 发表于 2016-12-14 09:25:05 | 显示全部楼层
    一花一菩提 发表于 2016-12-13 20:26
    张朝翔老师的画别有一派,俨然大家风范。 王培硕老师是我同学的老师,有过一面之缘,个人认为王老师悟性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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